陆毛的猫窝

老实憨厚的lo主从不捅刀

拉郎慎
张姜子×张玉兰
 
     
张玉兰做了一个梦。
梦中女子穿着直裾和纱制大氅,衣裾随风微微飘扬。鹤羽从天而降落在她的白发上,在她身边盘旋。
女子行走在一片混沌中,步履匆匆却漫无目的。鹤羽随着她飘起的衣裾缠绕,紧紧跟在她的身后。
真美。张玉兰想。
女子仿佛感觉到什么,向张玉兰的方向瞟了一眼。一片羽毛带着朱光飞来,划过她眼角眉梢最终融在唇间。
张玉兰惊醒了。
侍婢看见她突然醒来,急忙去准备热水:“小姐,您被梦魇住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张玉兰看着从小跟她长大的侍婢,不知该不该说实话:“我梦见一团朱光,钻入我的口中。”
“这当是吉兆,小姐。”侍婢低着头,恭敬地说。
“是吗……”张玉兰望向窗外,起身披上斗篷:“去院里转转吧。”
作为一名平常的、未出阁的少女,张玉兰不会走太远,只在自己房门前散步。此时天边新月正在下沉,太阳却还没升起。随着月光逐渐湮灭,天际陷入比午夜更深沉的黑暗。 张玉兰被门口树上一只白鹤吸引。鹤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吗?她忍不住伸手想确认这是真实还是梦境。鹤在最后一瞬避开,掠过她的指尖展翅飞向朝阳露出的第一抹光。
 
几个月后,面对父母的责问,侍婢战栗着说出张玉兰梦中朱光。
这让张玉兰一下想起那女子。那女子的白发,身边鹤羽,冷冽如刀的眼神。
而此刻张衡手中正有一把刀。
“既然有了这种梦,一切就好解释了。”张衡说:“不管你是因何怀孕,你不能败坏我们家的名声。”
侍婢跪在一边,双手捧着空白卷轴。待会当血溅上时,张衡会宣布这是从他女儿体内破出,神赐的经书。
“且做,以明我心。”
张衡的刀最终没有刺下。不是因为他突发善心,而是比刀光更炽烈的光——艳艳朱光自张玉兰体内发出,破开她的腹部在空中初绽如莲花。
一双手推开张衡,拉着张玉兰坐上白鹤。
“我来渡你成仙。”梦中女子在张玉兰耳边说。
“你是?”
“你可叫我张姜子。”
白鹤展开双翅,直直飞向云霄。
张玉兰有些留恋地转头看向地面上的家人。
“有鸟有鸟丁令威,去家千年今始归。城郭如故人民非,何不修仙冢累累?”张姜子吟唱起辽东民歌,片片云雾合拢遮住了张玉兰的视线
那冢有我一个吗?张玉兰想着,低头看向腹部。腰带紧紧勒着,丝毫不像有什么东西曾撕裂这里。
“不要松开它,会冷的。”
张姜子按住张玉兰,轻声说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张玉兰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问。同时手指轻轻一挑,腰带开始散开。
“这么敏锐,真是个好苗子。”张姜子并不回答:“本际经造成的伤痕,我也无法恢复。”
张玉兰猛地睁开眼睛。
莲花似的本际经还漂浮在半空,张衡早放下刀对经书跪拜。侍婢颤抖的捧在手里的那幅空白卷轴上沾满血迹,自己腹部伤口还在缓缓流出血涂抹着卷轴。
为何是我?
“我要渡你成仙,因为你我之间有尘缘。”张姜子坐在她身边:“你是我不愿断掉的尘缘。”
张玉兰勉强扯出一丝微笑。这尘缘还是断掉了啊。
张姜子没有回应。自尘缘断绝那一刻起,她会永远忘掉曾经相连之人的一切。她将了无牵挂,她将与天地共存而不随天地灭亡,她将化身为道。
  
张玉兰死后十余日,风雨大作。张衡命人开棺时棺中尸体已化为齑粉,只剩一双眼睛还望着天空。眼瞳中倒映白色剪影仿佛正追寻着鹤的踪迹。
趁众人不注意,张衡将那双眼睛扔在地上,用脚拨了些土盖上。
“只余空棺。”张衡说:“想必她成仙离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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