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毛的猫窝

老实憨厚的lo主从不捅刀

【嵩卓】俗世呀

其实这是个流产的手书计划。

所以可以搭配BGM食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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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大军渡河。

经过一天堵截,水位下降到及腰。虽然对几乎断粮的士兵来说还是有些困难,但也不再是无法跨越的障碍。

夜空下,只有行走带起的水波声单调回荡。

最后一人上岸时趔趄一下。骤然变大的水声使人立刻提高警惕,望向对面营地。

仍是一片静默。

“放水。”

直到此时董卓才彻底放心,将目光从敌营收回到河面。

简易堤坝的缝隙中涌出细流,轻柔和缓地牵动河面上星辰波动。随着裂隙增大,群星飘荡的幅度也逐渐增大。堤坝拆毁一瞬间,洪流撕裂银白星辰,裹挟着闪耀的微光、以吞噬两岸之势向下游翻涌。

边章军似乎才意识到包围失败。看着巨浪在空中激扬,恐怕是再渡不得、追不上。

这次脱逃还算成功,却也狼狈得紧。

董卓有些心情复杂地向后一撇,只见浪稍星光连成一片,不断向上攀升,仿佛——

仿佛火焰。

天上银白火星引燃的、明亮可怖的火焰。

   

“如果真有流星出现,此后不管战况如何都听我指挥。行不行?”眉目清秀、姿态优雅的氏族卷起竹简,带着微笑弧度的红唇张合间吐出一句话。

董卓与他相对而坐,右手撑着头,心不在焉地盯着那鲜艳双唇。

“行不行?”

皇甫嵩拿竹简敲下案几,稍微提高声音将董卓的思绪引回。

“有什么不行?”为了掩饰刚才的慌乱,董卓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:“要是你输了,就乖乖待在后方看家。”

“如你所愿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要被革职了。罪名嘛……恐怕是连战无功?”

“那些文人懂个什么!”几乎是下意识地,董卓替皇甫嵩分辩道。

在几个月相处中,董卓逐渐习惯了皇甫嵩的作战风格。与自己狼一样刚猛迅捷的风格不同,皇甫嵩更像是一条蛇。在暗中窥探着,细微动作激起人最深的恐惧;再于漫长耐心的等待中,寻出破绽一击致命。

“不是文人。”皇甫嵩倒是毫不在意,好像要被贬谪的不是他一样。

“讨伐张角时,我参了赵忠一本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前几天张让来要钱也没给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仲颖。”皇甫嵩直视着董卓双眼,语气似乎柔和几分:“我知道,别说。”

董卓向来抵御不了这样,片刻便起身躲开视线:“……我回去了。”

背后传来抑制不住的轻笑。

想必皇甫嵩作为前辈,对自己这种脾气大、面皮薄的后生,有几分调戏心理。每每用这招得逞,事后还免不了再笑一番。

董卓却清楚得很。那种情况下窘迫不是因前辈示弱感到不好意思,而是生怕自己克制不住。

克制不住去撕咬那宛若鲜血凝结成、微笑着的双唇。

心中满盈的是那人一颦一笑,欲望无法纾解惹得心乱如麻。

“义真啊……”

   

在真正见面前,已听过左车骑将军的名号。

能力战绩自是不用说的,性格相貌竟也传得沸沸扬扬。

“除了‘好看’之外还有啥?”拦住一堆窃窃私语的士兵问了半天,董卓得到的结论与前几次没区别:“问你们哪个军妓好看,答案能从天上差到地下。现在怎么突然都一样了?倒说说他怎么好看啊?”

“听说比咱这的军妓好看。”几个大老粗含糊着也没想出来啥词:“将军您自个去看呗。”

“他还没到我上哪看?”董卓把那些士兵脑袋挨个戳了遍:“回营去,在外边丢人。”

隐约听到路上传来马蹄声,只得靠着路边慢慢往回逛。

董卓故意提了下军妓,这下可真跟炸了锅似的。长相和活之类不好评判也就罢了,没想到几人居然为了奶子多大合适一事吵到在路上动手。

真他妈好的不行坏的行。董卓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纵容手下了。

正想着,一抬头见身后几步处停了辆马车。大概是刚过来的,因路上太闹走不了。

车内人掀开帷幔,和声问:“可是董中郎将?”

董卓迅速筛选一遍可能认识自己的人,再加上时间地点,有几分艰难地吐出唯一可能的答案:“……皇甫将军?”

“是我。”皇甫嵩应道:“董中郎将怎么在这?一道走吧。”

“好。”或许是有点紧张,董卓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。

那帮老油子也不闹了,齐刷刷站路边嘀咕:

“老大抛弃咱们坐车去了。”

“明明认识的嘛,还问我们干啥。”

“真的比军妓好看!”

董卓忐忑不安地坐在车内看着皇甫嵩。

外面说的一点没错。

光看样貌,皇甫嵩像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。

肤色白皙,凤眼微挑,眉如墨画。

如同涂了胭脂般红艳的双唇含着一丝笑意。

车厢空间不大,董卓甚至能闻到皇甫嵩衣饰上熏香的味道。不得不说,比军妓用的脂粉感觉好多了。

怎么又是军妓啊!

平常聊再多也没啥,面对上司瞎想可不太好。

“那个……”董卓决定随便挑个话题:“我们见过?”

“无意间见过董中郎将的画像而已。”皇甫嵩笑道:“没想到会这么早见到您,真是有缘。”

“将、将军您叫我仲颖就行。”在军中没大没小惯了,被这么一喊,董卓竟有点不习惯。

“仲颖。”

“是!”董卓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立即回道。

皇甫嵩被他这一嗓子惊到,看着董卓的样子低声笑了一阵,道:“义真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的字。叫我义真。”

“别别别,将军您是前辈。”董卓感觉脸上发烧,急忙摆手。

“是前辈又如何?现在我们共同领兵,以字相称也无妨。”说着,皇甫嵩身子稍微向前倾了点:“难不成,仲颖你怕我?”

马车颠簸幅度突然增大。

皇甫嵩整个人倒在董卓怀里,左手正撑在董卓右肩。

虽说是撑住了,但实际上只保证没撞疼。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,董卓一低头就能看清皇甫嵩鸦羽般颤动的长睫。

“抱歉,我失礼了。”皇甫嵩坐正,稍稍拂下衣上褶皱:“还请仲颖讲下战况。”

董卓收敛心神,将最近几次交战结果讲了一遍。两方损失不多,不过一直胶着令人心烦。

听完,皇甫嵩紧抿双唇,垂眸良久:“我军经得起消耗,这一点不用担心……”

最令人担忧的那点,不必说也心知肚明。

军心。

转眼到了夏末。

靠着皇甫嵩的威信和几次小胜,军中还算得上安稳。然而两方同样耗得起,韩遂军又在家乡附近。如果没一次彻底大胜,恐怕士气很快低于敌军。

即使快入秋了,夜晚仍有些闷热。董卓独自待得心烦,干脆去找皇甫嵩。

“义真,睡了吗?”没等人通报,董卓径自上前掀起账帘。

皇甫嵩刚沐浴过,半倚在榻上翻看几卷竹简。他湿漉漉的黑发贴着颈项垂下,引未干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薄衫上洇出一片透明水渍;双唇像吸饱氤氲水汽般,在烛灯下闪着润泽的光。

“仲颖。”皇甫嵩放下竹简,唇角微微上扬:“等一下。”

“不用了我明天来。”董卓甩上帘子转身就走。

身体里那股燥热,压根没法忽视。

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
心里过了一遍认识的女人,没一个能与皇甫嵩相比。

好不容易陷入浅眠,梦中自己却在蹂躏着那人红唇。

这晚上还怎么过。

董卓盯着帐顶,挨到天光初现才起身。

“早啊。”皇甫嵩还在看那些竹简。不过此时他已穿戴整齐,如墨长发挽成发髻。

“接下来……该怎么办?”一开口,董卓才发觉自己声音哑得可怕。

“年轻人精力真好。”皇甫嵩不答,只笑着举起水杯小口啜饮。

“义真!”董卓知道皇甫嵩什么意思,但也没法反驳。总不能说自己找女人时候想的是他吧?

“知道了。”皇甫嵩放下水杯:“最近小胜的时机不少……”

董卓听了一会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到皇甫嵩唇上。被水浸润过,潮湿的红唇亮晶晶的,比平时更显柔和。

“仲颖,在听吗?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哪位让你如此牵肠挂肚?”皇甫嵩调侃一句,指向竹简:“十一月左右,会有流星出现。把握好战机。”

   

三年前如火流星,直至今日还记得真切。

“仲颖有何见解?”那柔和熟悉的声音,也仿佛是从三年前激荡起的回响。

“速进。”董卓随口一答,目光仍停留在皇甫嵩身上。

时光似乎特别优待他。三年间,皇甫嵩相貌并无什么变化,周身气度却更加吸引人。

“我倒认为此事急不得。”

董卓本是不想浪费时间,故意挑了个最平常的办法。乍一被驳,反而起了些争胜心:“智者不后时,勇者不留决。速救则城全,不救则城灭,全灭之埶,在于此也。”

“不然。百战百胜,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皇甫嵩沁血般的红唇上掠过一丝笑意:“是以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不可胜在我,可胜在彼。彼守不足,我攻有余……”

这话……

好像是《孙子》原文。

对方都把兵书拉出来了,董卓实在想不出怎么反驳更有道理。

“还有。”皇甫嵩举杯轻润一下双唇:“流星好看吗?”

“没你好看。”答完,董卓才反应过来:“那是……”

“如果真有流星出现,此后不管战况如何都听我指挥。”皇甫嵩故意放慢语速,眉目含笑。

“那不是上一次!”

“我可没说‘以后’是多久以后。”皇甫嵩说着,竟忍不住大笑起来:“你真好。”

‘真好’什么?真好骗还是真好玩?

董卓正有些郁闷地想,只听皇甫嵩接着道:“恰似我少年时光。”

不同于刚才的轻松愉悦,此刻皇甫嵩语气显得有些认真——甚至比论战时都更为认真。

“别开玩笑。”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,却让董卓隐约觉得窘迫:“你可是皇甫家的。”

——归根结底,还不是因为自己过分的绮念。

“是啊。”皇甫嵩红唇微微扬起,又骤然低头掩饰笑容中无奈。

幸亏仲颖发现不了。

皇甫嵩若无其事地抬手掠过唇角,将垂落的黑发挽在耳后,同时迅速换上最普通、熟练的微笑。

他已经记不清,上一次将情绪暴露在外是什么时候。

失手了。

皇甫嵩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梦想、欲望、少年狂气,恐怕全与董卓一般无二。

但他没有少年时光。

梦想因‘忠君’放弃,欲望由‘家族’束缚,狂傲用‘微笑’掩盖……

他可是皇甫家的。

“不可能的。”皇甫嵩突然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的梦想。”皇甫嵩微笑着,把从前让自己心冷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:“如今谁会重视凉州?谁能给边境实在的援助?哪怕你让陛下迁都到这,恐怕也不会让这平定。”

“我不要那些。”董卓直起身子,目光中仍闪烁着少年人充满雄心的火苗:“只要义真愿意和我一起,总有一天会实现的。”

“仲颖。”皇甫嵩直视着董卓双眼,语气柔和几分:“梦总是会醒的。”

董卓向来抵御不了这样。

面前可是心爱之人,一颦一笑皆能撩得火起。

这次,绝不能因为对方姿容分心。

董卓收敛心神:“我会在梦醒之前实现它。”

说完,大步走出营帐。

以往这时候,皇甫嵩多半会回想着年轻将领的反应,眉宇间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。

他又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士兵间将他与军妓对比,也能看出董卓对他的欲念。

抱着‘玩过火也不会吃亏’的想法调戏几次,竟有些玩上了瘾。

大小战事堪称不败,没想到在余兴活动上彻底失算。

察觉到自己陷进去的一刻,皇甫嵩第一反应就是认输止损,尽快出局。

现在看来,不是解决的办法。

在情事上花的心思,大概比战事多不少。

皇甫嵩自嘲地笑笑,走向董卓的营帐。

“董将军不在。”账外亲卫拦下他。

“风大,让我进去避一下。”皇甫嵩笑道:“毕竟我还希望,在梦实现之前活下去。”

“进来。”账内传出还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。

董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。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,一厢情愿地认为皇甫嵩会理解自己。

最后出现分歧,当然不能说是皇甫嵩的错。

“仲颖,在喝酒?”皇甫嵩还是一如既往笑得温和,进来后也不提之前那句话的事。

“是。要按军法……”董卓话音未落,皇甫嵩已坐在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腕饮尽杯中残酒。

“我不想听你提军法。”皇甫嵩坐得比以前近,董卓能更清楚地看到那被酒水润泽的双唇。

“……你在外面说的话,是真心的吗?”

皇甫嵩唇角很快地勾起:“我在外面说了什么?”

“这样好玩?”董卓真的被他激怒了:“不怕我将来报复你?”

“想报复我的人多了,不差你一个。”皇甫嵩漫不经心地说着,将发髻散开。

云雾般乌发堆积在双肩,笼着如玉脸颊,更衬出肤白唇红。

皇甫嵩指间绞着黑发,笑意盈盈:“要暗示到什么地步,你才知道我也心悦你?”

董卓只觉得脑子一下炸开。身体倒是反应更快,压住面前那人狠狠撕咬着他柔软双唇。

一吻毕,分开的间隙里董卓忍不住问:“真的假的?”

皇甫嵩罕见地露出苦笑:“是假话……是假的我会让你这么弄?”

董卓知道这样煞风景得很,憋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句:“那、那还弄不弄?”

皇甫嵩伸手将他搂向自己,叹息似地道:“这是俗世呀,董仲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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