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毛的猫窝

老实憨厚的lo主从不捅刀

【李郭】李稚然

Ligeia的魔改翻译版。
梗是某天看爱伦坡的时候忽然发现Ligeia和李稚然的发音好像啊!于是……
虽然没赶上520但至少赶上52了,翻译真难
ooc到爆了hhhhhhhh郭阿多突然文艺hhhhhhh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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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不起我是在何时、何地以及如何与李稚然相知的。几年过去了,我的记忆随着痛苦衰弱。也许,我想不起这些是因为我的爱人,他用罕见的学识、奇异而独特的美、音乐般动人的语言,一点一滴地,不知不觉地占据了我的心。我相信,我和他最初频繁地相遇在草原中一个古老而腐朽的大城市里。至于他的家族——我很确定他曾提起。那是个古老的家族。李稚然!李稚然!即使我正执着于盗马这一比其他任何都能使人忘记外界世界的活动,这一甜蜜的名字——李稚然——让我的眼前除了他的幻影外再没别的东西。在这时,当我写下这些时,我才突然想起我从未知晓我的同僚、挚友、最终成为一生挚爱伴侣的他的家族渊源。这是李稚然玩笑般的告诫?或是对我爱的测验,因我不应询问这点?或只是我异想天开——为最热烈的信仰献上浪漫的祭品?我只能模糊地记起事实——忘掉细节和起源又有什么?而且,如果真有统辖不幸婚姻的神,祂一定统辖了我的婚姻。
然而,在一宝贵的主题上,我的记忆没有消退。那是关于李稚然这个人。他与我一样高,更强壮一些。不过在最后的日子里,他变得消瘦。我徒劳地想描绘出他的威严,使人安心的举止,或无法理解的轻松灵活的脚步。他来去如影。我从没注意到他来到我的身旁,直到他低沉甜蜜的声音响起、大理石般的手搁在我的肩上。从容貌上来讲,没有任何一个少年能与他匹敌。他深棕色的长发仿佛鹰隼羽翼,绿色双眸中蕴藏蛇一般的野性。
他爱我,这是无疑的;我也许早就轻易地意识到,爱是他心中不寻常的激情。不过在死亡来临时,我才铭记住他深刻的爱。很长一段时间,他握着我的手,倾诉着他热烈如信仰的感情。我能听到他的自白是如何幸运?——又是如何不幸,我心爱的人即将逝去?我不能支撑我自己去详述此事。让我只说一点,在李稚然温柔缠绵的爱中,我最终意识到他本能里对急速流逝的生命疯狂诚挚的渴望。这是我没有能力描绘——没有资格表达的——最热切——最猛烈的对生命的渴望——仅仅对生命。
在他去世的那天午夜,他示意我来到身边,命我读几天前算出的卦象。我顺从了——那爻辞是:
未济,亨,小狐汔济,濡其尾,无攸利。
初六,濡其尾,吝。
濡其尾,亦不知极也。

“神啊!”当我读完时,李稚然一跃而起,高举着双手呼喊:“神啊!——这些事情是未离正道的吗?——这征服者是无法被征服的吗?谁能知晓意志的玄妙?彼志坚兮,不屈于天;彼志韧兮,勿使于鬼。”
之后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感情,他双臂垂下,回到床上庄重地等待死亡。在他最后的叹息中,混合着一阵低语。我弯腰去分辨,又听到了那段话——“彼志坚兮,不屈于天;彼志韧兮,勿使于鬼。”
他死了——而我,则被悲痛摧毁,无法再孤独地居住在草原中这个古老腐朽的城市。经过几个月令人生厌且漫无目的的游荡,我在武威最偏僻的地方定居下来。出于一种孩子般的想法,或想轻微地减少悲痛,我将房间布置成李稚然所喜欢的样式。这些事情不必细说,让我只讲一下那被诅咒的房间。那时,我娶了一位黑发黑眸的北地女子——作为难以忘却的李稚然的替身。
新房的细节及装饰至今仍历历在目。怎样贪财的家庭才会允许他们的爱女进入一个有这样装饰的房间呢?我说过我记得房间的所有细节——房间四角各有一个神坛,上面摆着六丁神像。窗框上克制鬼神的符咒会随着朔风猎猎作响,却从未见过破损。厌胜用具随意地堆积在墙边桌上。每当晚上点燃烛灯,火光会透过厌胜偶人在墙上映出仿佛鬼神一般的暗影,随着人的移动融合扭曲。
在这样的房间中,我与那北地女子度过新婚。妻子畏惧我的脾气——她躲着我,而且几乎不爱我——察觉到这些却也使我高兴。只因我对她的恨更像是来自恶鬼而非常人。我回忆起(带着如何强烈的懊悔!)李稚然,我爱的、威严的、英俊的、已逝的。我沉迷于回忆他的纯粹、他的理智、他的高贵、以及他热切的爱。如今,我心中的火焰燃得比他更盛。在醉酒后令人激动的梦境中(我已被酒精束缚),我会大声喊出他的名字,在寂静的夜晚、或在白天的幽谷。似乎,通过疯狂的渴望、深沉的痛苦、对故人无尽热情,我能将他唤回他已舍弃的道路——这会是永远的吗?——在尘世间。
大约在婚礼后第二个月,北地女子得了急病,久不见好。消磨精力的高烧使她夜夜不安;在半梦半醒中,她提到了塔楼房间里的声音和动静。我推断那不过是她病中幻想,或是房间里变幻不定暗影的影响。她好不容易才逐渐复元——最终康复。不过只一段时间,她被第二次更严重的疾病抛回病榻;自从这次侵袭,她一直虚弱,再未好转。这一时期后,她的病更加严重,发作也更频繁,使医生们的知识与努力落空。随着她的慢性病更加严重,人力难以挽回,我也不能不注意到她神经质的脾气,和被一些小事引起的恐惧。她再次,并更频繁顽固地说起她先前提到过的声音——那些细微的声音——和房间装饰里不寻常的动静。
九月末,一天晚上,她对这一话题异乎寻常的强调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她刚从不安的梦中惊醒,而我正焦急,又隐隐恐惧地看着她憔悴的面容。我坐在她黑木床边的榻上。她半坐起身,认真而低声地讲她所听见而我听不见的声音——她所看见而我无法察觉的行动。疾风从符咒后掠过,我希望向她说明(老实说,我自己也不怎么相信)那些微风和墙上轻轻晃动的影子,只是风涌进的自然结果。不过死一样的苍白蔓延上她的脸,证明我让她安心的保证是徒劳的。她快要昏倒,身边又没有仆人能叫来。我想起她的医生留下的薄酒,便匆匆穿过房间去取它。然而当我踏入烛灯的光中,两件惊人的事引起我的注意。我觉得一些可感不可见的物体轻轻经过我身边;我看见在金色地毯上,烛灯明亮的光泽中间,有一个影子——一个昏暗、模糊而又挺拔的身影——正如一种会被当成幻想的阴影。但我因酗酒兴奋,对这些事几乎没有留心,自然也没告诉北地女子。找到薄酒后,我再次穿过房间,倒出满满一杯,举到几乎昏厥的女子唇边。她现在恢复了些,自己接过杯子,我则坐在一边榻中,紧盯着她。这时我清楚地察觉到地毯上轻微的脚步声,就在床边;紧接着,当北地女子将酒杯贴近她双唇时,我看见、或我梦见我看见,滴进酒杯里的、仿佛从房间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泉眼涌出、三四滴明亮红宝石色的液体。我看见了这些——北地女子没有。她毫不犹豫地饮下这杯酒,我也忍住没告诉她这事,毕竟,我认为这只是生动的想象,因女子的恐慌、醉酒、及这时间产生。
然而我不能对自己隐瞒这样一事,紧随红液滴下,我妻子的病情急剧恶化;在之后的第三天夜里,仆人开始为她准备后事,第四天,我独自坐着,陪伴着她被尸衾覆盖的尸体,在曾作为新房的怪异房间里。——疯狂的景象,醉酒产生的、不断掠过的、影般的,在我面前。我不安地注视着房间四角的神坛,符咒上变化的图案,头顶烛灯中蠕动的斑驳火焰。我的目光落下,当我想起前夜的事,那烛灯耀眼光芒下的模糊暗影。它曾在这,如今不再;我松了口气,将目光转向床上苍白僵硬的尸体。忽然无数有关李稚然的回忆涌来——回到我心里,随着洪水般猛烈的,无法言说的痛苦。夜深,我仍怀着满腔对唯一挚爱的苦痛,凝视着北地女子的尸体。
大约在午夜,可能早一点或晚一点,因我没注意时间,一声细微、轻柔却明显的呜咽将我从幻想中惊起。——我觉得这来自那黑木床——停放死尸的床。我带着迷信般的恐惧苦恼地听着——这声音却没重复。我观察着尸体的动静——却连最轻微的也没有。我绝不会弄错。我听到了那响声,即使是轻微的,我的魂魄已被其唤醒。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尸体。随着时间过去,并没出现能解谜的细节。最终一种细微、脆弱、难以发现的浅红浮现在她的脸颊,沿着下陷的细小静脉涌上眼睑。一种十足的恐惧和敬畏、常人语言无法描述的畏惧,使我感觉心跳几乎停止,僵坐在原地。责任感最终让我冷静。我不再怀疑我们准备的太匆忙——北地女子仍活着。立即采取行动是必要的;然而这个塔楼与仆人住的地方相隔——没人在身边——我无法在不离开屋子的前提下叫他们前来帮忙——我不能冒险。我只得自己努力挽救她。短时间内,病症复发;脸颊和眼睑上的红色褪去,只留下比大理石还要暗淡的苍白;死般惨白的双唇更严重的萎缩;令人厌恶的潮湿冰冷蔓延全身;所有病症接着发生。我颤抖地倒回榻上,让我自己重新沉湎于李稚然那令人振作的幻影。
一小时后(大概吧?)我第二次被来自床边的模糊声音惊醒。我听了——在极度恐惧下。那声音再次出现——是一声叹息。冲向尸体,我看见——明显地看见——她双唇一阵颤栗。下一刻又骤然放松,露出一排珍珠般白亮的牙齿。占据我心的深远畏惧中又挤进几分惊奇。我觉得我的视线模糊,思绪混乱;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鼓起勇气履行义务。现在几分红晕出现在她额头、脸颊、喉部;可察觉的温度蔓延全身;甚至有了细微心跳。女子活了;我怀着加倍的热情努力让她复原。我擦洗了她的太阳穴和双手,用尽一切不必读医书就能知道的方法。却是徒劳。霎时间,血色褪去、心跳停止、双唇泛出死色,紧接着,身体变得冰冷、青灰、僵硬、萎缩,呈现出一具死尸的令人生厌的特征。
我又一次陷入李稚然的幻象——并又一次,听到来自乌木床上的叹息。不过我又为何要详细写出那晚不可名状的恐怖呢?为何我要停止讲述、屡次三番,直至阴暗黎明将至,骇人复活戏码反复再三;为何每次可怕的病发只引向不可避免的死亡;为何一次次与看不见的敌人争斗;为何一再挣扎后死尸外貌发生剧烈变化?让我赶紧结束这一切吧。
这恐怖一夜的大部分已过去,而那死去的女子,再次活动起来——这是迄今最有精力的一次,即使复生毫无希望。我不再努力或移动,只坐在榻上,任由强烈情感相继涌起,也许畏惧是最不可怕、消耗最少的。那尸体,我重复一遍,摇动着,比从前更有力。生的色彩以不寻常的活力涌上面颊——肢体放松了——若不是眼睫仍紧闭、尸衾仍显出尸体的特征,我也许会幻想北地女子真正地、完全地摆脱了死亡的束缚。不过这想法就算在那时,也不能全然接受,我不能再怀疑,当这裹着尸衾的事物从床上起来、蹒跚着、迈着虚弱的步子、合着双眼、以一种梦般的举止,明白地走到房间中央。
我没发抖——也没移动——只因许多说不出的幻想,有关这气度、身形、举止,匆匆涌进我的脑海,使我麻痹——使我僵立如石。我没动,却盯着这幻象。我思绪纷乱——压制不住的烦乱。我面前的究竟会不会是那活生生的北地女子?究竟是不是那女子——黑发,黑眸的北地女子?为什么,为什么要怀疑此事?尸衾垂到嘴边——那难道不是活着的北地女子的嘴?双颊泛着微红——那正是北地女子在世时的脸颊。还有下颌,隐约看得见笑靥, 怎能不是她的?——不过她得病后竟长高了吗?如何疯狂的念头控制了我?向前一跳,我达到她面前!回避我的触碰,她让苍白的尸衾从头上落下、松开,从中流出、冲进房间大气中、长而蓬乱的头发;比朝阳照耀下雄鹰的翅膀还要闪耀!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缓缓睁开双眼。“至少,”我惊呼:“我绝不会——我绝不会弄错——这双圆润的、翠绿的、野性的眼睛——属于我逝去的爱——属于他——属于李稚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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